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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痛分娩并非人人能用 医生:莫盲目选择剖宫产

澎湃新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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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然分娩究竟有多痛?有产妇将分娩痛比作“20根骨头同时折断”,还有产妇感叹“当时痛得想死的心都有了”——然而,这样赌气似的话却一语成谶,在榆林第一人民院变成了血淋林的人间悲剧。

榆林一名26岁产妇因难以忍受剧痛想剖宫产遭拒后跳楼身亡,究竟是谁剥夺其剖宫产的权利?涉事医院和产妇家属各执一词陷入“罗生门”。有医学界人士分析称,如今无痛分娩技术已经相当成熟,但仍有产妇因为疼痛而情绪崩溃自杀,令人扼腕。

有医学研究表明,自然分娩产痛的疼痛程度仅次于烧灼的剧痛。事实上,如今的医疗水平已经有多种方法来缓解自然分娩的疼痛:药物分娩镇痛、水中分娩、经皮电神经刺激仪等,而其中硬膜外分娩镇痛最受推崇。上海红枫国际妇儿医院麻醉科主任盛娅仪副主任医师告诉澎湃新闻记者,无痛分娩是一种通俗的说法,医学上称为分娩镇痛,“无痛分娩通过硬膜外镇痛的方式缓解产妇的分娩疼痛,较为舒服地产下孩子。”

硬膜外镇痛即通过椎管内阻滞减轻分娩痛,先置入硬膜外导管,再注射浓度低剂量小的麻醉药,由产妇根据自己的疼痛程度,按压镇痛泵的控制按钮向硬膜外腔给药继续保持满意的镇痛效果直至分娩。

盛娅仪副主任医师介绍,在使用“可行走的无痛分娩”的过程中,感觉神经被阻滞,运动神经不阻滞或很小部分阻滞,也就是说产妇在减轻痛感的同时是可以自由活动的,产妇意识也是清晰的。

此外,硬膜外分娩镇痛,除了镇痛效果好安全性高,还能为不得已“顺转剖”的产妇保驾护航,“一旦发生危急重症等各种意外,可以在导管里换麻药或者加大麻药剂量后马上做剖宫产,不需要另外耽误时间去麻醉了,更避免了有些产妇情况危急来不及打麻药被‘生剖’,从而降低了‘顺转剖’的危险。只要产妇身体条件允许且愿意,无论是开了一指还是五六指,整个产程中都能进行无痛分娩。”

然而,据公开资料显示,在欧美有些国家,无痛分娩比例高达80%以上,而在中国目前还不到10%。我国的无痛分娩的临床运用直至上世纪90年代末才开始。作为第一批吃螃蟹的人,盛娅仪副主任医师早在15年前就为一些产妇进行了无痛分娩,她称无痛分娩的普及率至今仍不高,一部分原因在于有些产妇对无痛分娩的误解,国内有些产妇深受老一辈传统思想的洗脑,谈麻药色变。

“‘打麻药’会不会影响孩子智力?打麻药会不会导致产妇腰疼?打麻药会不会使不上劲导致产程被拉长?这是我经常被问到的问题,而这些都只是杞人忧天。”

盛娅仪副主任医师称,首先,整个分娩过程中,麻醉药的浓度比较低,可控性强,安全性高,通过胎盘的药物微乎其微,在正规医院有资质的麻醉医师规范操作下,是不会危害胎儿的安全的,更不会影响胎儿智力。

其次,椎管穿刺使用的穿刺针很细,通常不会对产妇造成腰部肌肉组织的慢性损伤。

再有,关于产程的问题,女性分娩第一胎的平均费时约十几个小时。每个人的情况不尽相同,有些准妈妈阵痛的时间比较短,但是疼痛的强度高;而另外一些准妈妈痛感柔和一些,却需要更多时间完成这个阵痛期。

分娩分为三个产程:第一产程是指子宫口开始扩张,直到宫口开全(约为10厘米)。这是整个分娩过程中最长的一个产程。第二产程就是指从子宫口开全到胎儿娩出这个阶段。第三产程是指胎儿出生到胎盘娩出阴道这个阶段。

“临床观察并未发现椎管内分娩镇痛会增加产程时长,也不会增加器械助产和剖宫产率,母婴结局良好,同时临床数据表明,使用椎管内分娩镇痛的产妇对分娩满意度提高,从而罹患抑郁症的概率降低。”盛娅仪副主任医师表示。

当然,除了受到传统观念的影响,国内公立医院麻醉师人手不足也是无痛分娩普及率不高的原因之一。上海市第一妇婴麻醉科主任刘志强称,该院共3个院区,麻醉科共有27位在编的麻醉医生和5位的麻醉护士。他们要负责3个院区的住院手术、日间手术、门诊麻醉及产房分娩镇痛实施,“由于无痛分娩是需要麻醉师全天24小时待命的,直到所负责的产妇完成整个产程,顺利分娩。一个产房内的值班医生夜班平均做三四十个分娩镇痛,有时值班麻醉医师因为体力耗尽,第二天交班时会连站都站不起来了。

“其实,单就技术而言,北京协和医院早在建国初期就已能做硬膜外镇痛的无痛分娩。而现在,这项技术在国内外也不存在很大差距,关键在于麻醉医生为此付出的辛苦。我们也经历过椎管内分娩镇痛率不到20%、人员严重不足、抢救条件有限的发展过程。而领导和兄弟科室的支持认可,以患者为中心的服务理念,还是让他们坚持下来,实施了产房麻醉医师的专职化,和7/24制的工作模式。”刘志强医生表示。

尽管“行走的无痛分娩”益处多多,但也并非适用于所有人,盛娅仪副主任医师告诉澎湃新闻记者,“在进行无痛分娩之前,医生会对产妇做体格检查,产妇出现以下情况是不能打无痛的:产妇出现休克;产妇有血液系统疾病;产妇脊背有严重创伤等问题。”

上海红枫国际妇儿医院妇产科主任夏燕萍副主任医师提醒,不能因为榆林产妇的悲剧就趋之若鹜地盲目选择剖宫产,还是应该鼓励顺产,“一般情况下,如果产妇没有并发症,胎儿大小也合适,产妇骨盆条件不错,头盆相称,要给予产妇充分的试产机会。自然分娩过程中,经过产道的挤压,胎儿呼吸道内的液体大部分排出,有利于出生后建立呼吸循环,产后恢复也快,生产当天就可以下床走动,产后可立即进食。想要顺产的准妈妈们应该注意合理饮食控制体重、适当进行孕期运动、勤做胎心监护。”

事实上,在临床上剖宫产并没有绝对指征,夏燕萍副主任医师称:“剖宫产的相对指征包括:胎儿窘迫、头盆不称、产道异常、疤痕子宫、前置胎盘及前置血管、胎盘早剥、胎位异常、巨大儿、双胎或多胎妊娠、孕妇存在严重合并症和并发症、生殖道严重的感染性疾病、妊娠合并肿瘤、脐带脱垂、羊水过少。”澎湃新闻记者 陈明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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